Thursday, July 27, 2006

面对历史,掌权者依然傲慢和莽撞

今年在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举行的第三十届世界遗产大会在大马引起了一些的关注,事关大马两个历史重城——马六甲和槟城联合申请纳入《世界遗产名录》。世界遗产是全世界人民共同所拥有,获得列入名录除了是对其文化、历史或自然的认可,也意味当地居民更是肩负着重责去维护这些遗产。然而,最终出来的结果是申请失败了。

与此同时,在马六甲一角的武牙拉也河边老店却面临被拆的命运。这批老店都有超过七十年的历史了,其中咖啡店和神料店更是数代相传,默默为当地居民服务了数十年,早已成为了社区中的共同记忆。虽然如此,他们却阻挡不了发展的巨轮,被逼让路给“东方威尼斯”计划。在几年后,这里就变成一个铺满石灰、拥有一座现代化旅游码头的甲河广场。

远在维尔纽斯世界遗产大会的参与者听着大马官员向他们用力推销的槟甲的历史、管理蓝图和未来计划,也许不懂得在马六甲所发生的这件“小事”,毕竟这件事在大马也很容易就在两任首相争执和桃色纠纷新闻中被淹没。然而,当部长高官表示将纠正和加强文化遗产以在未来继续努力之际,我们是否真的单纯认为我们技术上的不足让槟甲落榜?

当拆店消息广传后,当地社群即已四处奔走求助,希望能避开被拆厄运。同样面临逼迁的猪农业举办义卖会支援被拆的老店,也获得热烈的反应。虽然当地社群已经强烈发出保留老店的声音,我们却看到州政府不愿虚心倾听民意,执意决定继续拆店行动。面临关闭的咖啡店在最后一天以免费茶水和云吞面,作为报答社区的支援和多年来的支持,也作为最后的无声抗议。

在拆店行动中,虽然并未受到任何的限令搬迁的信件,毗邻的八十年老屋也遭殃及池鱼,无端被拆。数代都住在这里的屋主蒋明和刚好到女儿家小住,痛心无法站在最后一线保卫自己的家园,也不明白自己的家园为何会被拆。在这一连串事件,我们只是看到掌握权力者对历史的傲慢和莽撞,却不曾看到他们的谦卑和谨慎。

甲州首席部长在为马六甲河美化工程第三期主持动土礼时说:“到时候,马六甲将随着甲河的‘重生’,连同原有的古迹区、购物广场以及本地美食的号召力,在旅遊业上大放光芒。”首长此言是否意味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古城门、圣保罗教堂和青云亭才是历史,而拥有超过七十年故事的咖啡店不是历史,我不敢莽断。

但是,我却能肯定武牙拉也河边老店却是现今仍存的活历史。它见证了当地社区在数十年来的变迁,见证了第二次事件大战,也见证了国家独立。当许多老店随着时代发展而到下时,它依然耸立在那里。因此,当地社群才会如此关心这样的老店。虽然马六甲正在申请列为历史遗产,马六甲州政府却以发展旅游之名,摧毁了当地的活历史,凸现了当政者更在乎的其实是历史古迹旅游所带来的经济效益,而不是历史的保留。对当政者而言,老店只是一个老旧的板屋,没有任何的旅游经济效益。

此外,在无情的神手眼中,所有老旧的更只是阻止发展前进的绊脚石,因此欲除去而后快。别说想过要保留,执法官不曾细心去考核哪些是他们要拆掉,哪些不在拆除的名单内,所以今天才会有蒋明和的痛心和无奈。就算哪日我们的槟甲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我们的历史建筑还是会在如此莽撞的官员手中的葬送。

延伸至最近我国发生的数项课题,大学种族关系课程在历史问题上有许多不符事实的主观诠释,而阿米尔所拍摄的纪录片《最后一个共产党员》因为巫统六十周年党庆和陈平是华人而被一些并未看过该纪录片的人围攻并禁止上演。在历史面前,我们的当政者依然显得傲慢,并想成为历史的主宰者。

这不禁令人担心其他城市的历史是否也会遭到更不堪的命运?如果我们对遗产的管理和维护仍有不足,我们依然可以通过学习和研究来补足,槟甲最终在未来仍会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然而,这傲慢和莽撞的态度使得就算多么完美的管理维护计划都成为空言,而我们只能通过自省来克服,恰巧自省却是我们的政客最缺少。

我们得学会对历史谦卑和谨慎,我们才能负起维护全世界人民共同拥有宝贵遗产。

刊登于东方日报名家版2006年7月21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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